第(2/3)页 “除了这个。” 林晚意笑了,笑声干涩:“你看,你所谓的‘什么都给’,从来不包括我真正想要的东西。” 她继续朝出口走去。 玻璃自动门感应到有人靠近,缓缓打开。清晨的风灌进来,带着汽车尾气和城市苏醒的气息。 还有十米。 五米。 三米。 “林晚意。” 秦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大,但清晰地穿过大厅的嘈杂。 她没停。 “姐姐。” 她继续走。 然后,她听到了周围人群的吸气声。 窃窃私语像涟漪般扩散开来。有人惊呼,有人举起手机。 林晚意下意识回头。 她看到了那个画面——那个在很多年后依然会清晰烙印在她记忆里,每次想起都会心悸的画面。 秦昼跪在地上。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中央,在保洁车和行李箱之间,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,他单膝跪地,动作缓慢而郑重。 睡袍下摆铺散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沾着灰尘和血迹。他赤着的脚一只蜷着,一只伸着,脚踝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。 但所有这些狼狈,都比不上他接下来的动作。 他从风衣口袋里,掏出了一双袜子。 纯白色的棉袜,崭新的,标签还在。 然后又掏出了一双鞋——不是高跟鞋,不是皮鞋,而是一双柔软的、灰色的羊皮平底鞋。鞋面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内侧用银线绣着两个小字:晚意。 秦昼跪在那里,抬起头看她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屈辱或难堪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。 “你的鞋呢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 林晚意低头看自己的脚——她穿着在机场卫生间临时买的廉价帆布鞋,因为匆忙,甚至没穿袜子。鞋面上还沾着在停机坪行走时蹭上的灰尘。 “扔了。”她说,“原来的鞋,在车祸里丢了。” 秦昼点点头,仿佛这是个再合理不过的解释。 然后他伸出手,不是去拉她,而是去碰她的脚踝。 林晚意下意识后退。 “别动。”秦昼说,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地上凉,你先穿上。” 他维持着跪地的姿势,手悬在半空,等待她的许可。 周围的人群已经聚拢过来。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们,闪光灯偶尔亮起。有人低声议论: “这是在求婚吗?” “不像啊……怎么还拿着袜子?” “那人脚在流血……” “快拍快拍,这绝对能上热搜……” 林晚意感觉脸颊发烫。她想逃,想冲出去,想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。 但她的脚像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 秦昼还在等她。跪在那里,仰着头,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。机场的广播在头顶响起,人群的议论在耳边嗡嗡作响,但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。 时间被拉长了。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 终于,林晚意动了——不是离开,而是僵硬地抬起一只脚。 秦昼的眼睛瞬间亮了。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脚踝,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先是用自己的袖子擦掉她脚底的灰尘——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袖子,就这样抹上了机场地面的污渍。 然后,他撕开袜子的包装。 白炽灯下,他的手指在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体力透支的颤抖。但他依然很稳地为她穿上袜子,从脚尖到脚踝,抚平每一处褶皱。 穿好一只,换另一只。 整个过程,他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专注地完成每一个步骤:擦脚,穿袜,抚平。 轮到鞋了。 秦昼拿起那只羊皮平底鞋,用手指试了试鞋内的温度——他在口袋里揣了很久,鞋是温的。 他托起她的脚,轻轻放进去。 尺寸完美贴合。 “什么时候量的?”林晚意听见自己问,声音陌生得像别人的。 “三年前。”秦昼低头为她系鞋带,手法熟练,“你喝醉那次,我背你回家。你趴在我背上睡着了,脚垂下来,我用眼睛记下了尺寸。” 他系好一只,换另一只。 “这些年,我每年都按这个尺寸做一双鞋,放在柜子里。想着也许有一天,你会需要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这是第七双。” 第二只鞋也穿好了。 秦昼没有立刻站起来。他就那样跪着,双手轻轻放在她穿好鞋的脚上,像是确认它们已经被妥善保护。 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 “现在,”他说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 林晚意愣住了。 “如果你真的想走,现在就走。”秦昼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穿着我为你准备的鞋,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” 他松开手,缓缓站起身——动作因为脚伤而有些踉跄,但他稳住了。 然后他后退一步,让出通往出口的路。 玻璃门外,阳光明媚。出租车排着队,乘客上下下。远处的天空有飞机掠过,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。 自由就在那里,触手可及。 林晚意低头看自己的脚。柔软的羊皮鞋完美包裹着她的双足,温暖,舒适,像第二层皮肤。鞋面上的银线刺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:晚意。 她想起秦昼刚才的动作——跪在地上,为她擦脚,穿袜,穿鞋。在所有人面前,毫无保留地暴露他的偏执、他的卑微、他那扭曲到极致的爱。 这不是表演。 第(2/3)页